【LS】爱的直觉

Nodame 发表于 2009-04-21 13:42:58

盘着腿靠着墙,Lockon正坐在床上发呆。
电视机是关着的,也没有听音乐。
只是无所事事地浪费着时间。
右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只尺寸略大的黑色表盘手表显示时间为:
下午两点过一点。
Lockon已经像这样浪费了三个小时了。

起因是一条短信。
先前约好11点会过来,就在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十分钟的时候,
发过来说会迟到。
只说赶不上11点的约定,并没有写究竟何时能来。
过了中午试着发了条信息过去,却没有得到回音。
视频通信也连不上。

不知道他几时过来,所以既不能随便出门,也不好睡觉,
Lockon只好心神不定地打发着时间。

两点之后又过了三分钟,内线电话机终于响了。
Lockon起身打开了门。
也许是跑过来的吧,微微红着脸的刹那有点难为情地站在门口。
“对不起,我迟到了。额,有点事。”
“行了,进来吧。”
打断解释招呼他进来。
刹那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应了声。

倒了杯冰红茶递过去,他老老实实地接过举到嘴边。
“那个,没跟你联络很抱歉。”
“没什么。”
“早上突然发烧了,皇小姐很严肃地说不能让这种事妨碍到以后的任务,所以就去医生那里了。”
“啊,这样啊。”

理解,欢喜,担心,羞耻,几种感情混杂在心头,
结果化成了冷淡的随声附和。
理解了他迟到以及联系不上的理由,
身体不好还强撑着来见面,说不开心是假的,
可是也担心他的身体,同时为自己刚才的不痛快感到羞耻,简直跟小孩一样幼稚。

“不休息一下吗?”
“不要紧,没那么严重。”
“是吗”
脸红大概是因为发烧吧。
说起来眼眶也有点湿润。

“……”

他的表情里并没有愧疚。
既然是感冒了,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今天就不出门了,呆家里放松一下吧。”
“可以吗?Lockon之前不是说想看电影……”
“那个啊,下个月再看也行嘛,以后再说吧。”
为了拉开和刹那的距离,Lockon浅浅地坐到了床边。
房间很小,刹那并没有怀疑什么。
Lockon抬起一边的膝盖,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视线交汇,立刻不自在的移开。

卑鄙,而且贪婪。
故意跟他保持安全距离,却这样看着他。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想要他好好听自己说话。

“……Lockon?”
看,多管用。
刹那小心翼翼的靠近。
无需推测,也不用理解。
即使如此他就是明白了。
他知道他的意图。
刹那就站着眼前,Lockon温柔地把手臂环上他的腰。
略微颤抖着,然后安定了下来。
“刹那”
“什么?”
“可以碰你么?”
“……不是已经在碰了吗?”
怯怯的声音。
“生气了?”
从头顶上像雨滴一样落下。

仅仅隔着一件汗衫,感受着彼此的身体。
Lockon没有抬头,看不到刹那的表情。
看不见却可以预料到。
肯定一脸为难。

“没那回儿事儿”
“整备部有人受伤,医生到那边出诊了。
我不知道他会在那里呆多久。”
“说了我没生气”
并不是怪他迟到。
而是别的,卑鄙而贪婪的东西。
刹那的身体有点热了起来。

“医生检查了哪里?”
“什么哪里,检查了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常而已。”
“哦。”
把脸靠在刹那的腹部,Lockon一动也不动。
刹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呆呆的站着。
“在胸部做了触诊和听诊,然后还做了扫描以防万一。就这些。”
刹那的话音里混杂着叹息,
抚摸上Lockon的头发的手势更加清晰的表明他在为难。
是差不多快点放开的意思吧。
Lockon依然不肯放手。
他把手探进了刹那穿着的长袖汗衫的下摆。
“……Lockon?!”
刹那急忙想要躲开,Lockon却用另一条手臂阻止了他。
卷起汗衫,脸颊轻轻的贴上裸露皮肤。
手掌依然抚摸着。
“……喂……”
“不喜欢?”
“不,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触碰到的部分越来越热。
Lockon垂下眼帘进一步的抚摸着。
明明平和真挚,却总有点蛮横的掌心。

“……Lockon,吃醋了?”
“嗯”
医生也好任何人也好,无法忍受自己以外的人触碰他的皮肤。


卑鄙。

小肚鸡肠。

对此心知肚明却改不掉。
略微伸直身体。
滑动着指尖描绘着光滑的肌肉曲线,
环在背后的手臂用力拉近身旁。
感觉到刹那一瞬屏住了呼吸。

“不肯停手……对吧”
“真厉害,刹那,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不,其实一点都不知道,但就是明白。”
听到这种半看开半放弃的说法,Lockon忍不住笑了。

想要道出个中缘由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不是臆测也不是推测,没有计算更没有分析。
只是单纯的知道。

“恋爱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困窘的脸也很可爱啊,刹那。”
“……Lockon,你根本没在看我的脸吧。”

就算不看也知道。
害羞的低垂着眉毛,某种不同于羞耻的表情
(该说是迷人呢,还是纯粹的惹人怜爱?)
浮现在脸上,背面巧妙的隐藏了欲望。

总是这样。

本应潜伏在背面的渴望总是牵引出Lockon的卑鄙而贪婪的欲求,
然后臣服于太阳一般的傲慢。

刹那的视线游走着,
于是Lockon伸手拿起玻璃杯,递给他。
“啊,抱歉。”
刹那接过杯子大口喝着。
“这样很好不是吗?”
问的人觉得不可思议十分奇妙,却只得到了“嗯”的一声和毫无意义的颔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知道刹那在想什么。”
刹那把杯子还给Lockon,在毛毯上擦了擦,脸颊略微有点发红。
“是吗”
“刹那喜欢我也是很快就知道了的。”
“诶?”
“你连招呼都不跟我打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了,这家伙喜欢我。”
微笑望着目瞪口呆的瞪过来的眼眸,托着腮靠倒在床上。

“然后,我还明白了,自己大概也喜欢这家伙。”
“……我一点都不知道。连想象都没想象过。”
“可能我比较敏感吧。”
“也许吧。”

抬眼盯着Lockon的眼神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有什么话要说,Lockon“嗯”的一声示意他开口。
幸福中混杂着一丝不满,刹那开口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Lockon是会袭击病人的禽·兽。”
Lockon一下子噎住了。
“啊,这个啊……”
敏锐的Lockon想要辩解,却因为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一句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
高举双手表示投降,道歉道“对不起。”
“看来Lockon的直觉说不定是野生的第六感呢。”
“我都道歉了就原谅我吧。”
两肩下垂,Lockon做出叩拜的姿势。
刹那看着,表情有了一丝缓和。

“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困窘的Lockon也很可爱。”

听到Lockon的快速回答,刹那露出“猜对了”的喜悦表情,点了点头。
Lockon瞪着他,仿佛在说“不许小看我”。
刹那的事情的话,不用考虑就什么都明白。

那就是名为恋爱的直觉。

白夜行(翻译)-第一章(8)

发表于 2008-10-15 18:45:49

看着体育报头版,田川敏夫想起了昨晚的比赛,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读卖巨人队的失败是无法改变的事情。问题在于比赛的过程。
关键时刻长岛再次没能击中。到目前为止一直支撑着这只常胜不败的队伍的第四棒的不成样子的挥棒贯穿了整场比赛,看的人都觉得着急。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的人必定是长岛茂雄,即使被封杀下场,挥出的一击也能跟球迷们交代了,这本应该是这个甚至被称为巨人先生的男人的能力。
而本赛季这却成了反常现象。
两三年前开始就有了预兆。但是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一直自欺欺人到现在。想着至少他不会如此。但是看着现在的状态,从小就是长岛迷的田川不得不深切的感受到,谁都有年华老去的时候,再著名的选手也有不得不离开球场的一天。
今年或许就是分水岭了,看着报纸上长岛失机退场时扭曲的脸田川想到。赛季才刚开始,这种状态估计不到夏天长岛的引退说就会甚嚣尘上吧。巨人队无法取胜,这可能是致命打击。而且今年那方面恐怕也很严峻吧,田川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去年以压倒性的强势赢得了九连霸,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到了整个队伍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了。而衰退的象征就是长岛。
一目十行地看完中日龙队获胜的新闻之后,他合上了报纸。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今天大概不会再有客人了。发薪日之前估计都不会有人来付房租。
他伸了个懒腰,看到贴着公寓广告传单的玻璃窗外有人站着。不过,看脚就知道不是成年人。那人穿着运动鞋。田川想,估计是刚放学的小学生在看传单以打发时间。
但是几秒之后,玻璃门被打开了。穿着短裙和对襟毛衣的女孩子战战兢兢地探头张望。使人联想到某种名贵的猫的大眼睛让人印象深刻。看起来是小学高年级的学生。
“有什么事吗?”田川问道。用连自己都觉得温柔的声音。如果是这附近最常见的衣服略脏,表情世故的孩子的话,声音肯定会十分冷淡,跟现在的根本不能比。
“那个,我叫西本。”她说道。
“西本小姐?住在哪边啊?”
“是吉田公寓的西本。”
口齿非常清楚。这对田川的耳朵来说也很新鲜。他所认识的都是些只会用充分暴露他们的愚蠢和无教养的方式说话的野孩子。
“吉田公寓……啊,”田川点点头,从边上的架子里抽出了文件夹。
吉田公寓里住了八户人家。西本家租的是一楼正中间的一〇三室。田川确认他家已经欠了一个月的房租。正觉得差不多得打电话催一催了。
“那么,额,”他把目光移回眼前的女孩,“你是西本家的女儿喽?”
“是的。”她点头说。
田川看了眼吉田公寓的住户的家庭构成表。西本家的户主是西本文代,同居人现在只有女儿雪穗。听说十年前入住时文代的丈夫秀夫还在,不过很快就死了。
“是来付房租的吗?”田川试着问道。
西本雪穗一瞬垂下了眼帘,然后摇了摇头。果然不出所料,田川想。
“那,你有什么事呀?”
“请帮我打开我家的门。”
“你家?”
“没钥匙就进不去。我没带钥匙。”
“哦。”
田川也总算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你妈妈锁门之后出去了吗?”
雪穗点点头。向上瞥的表情中潜藏着浓烈到让人忘记她只是小学生的妖冶,田川有一瞬几乎看呆了。
“知道妈妈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我跟她说过今天别出门的……所以我出门才没带钥匙。”
“这样啊。”
怎么办呢,田川一边想一边看了眼时间。离关店还有一会儿。店老板是父亲,昨天去了亲戚家,不到半夜是不会回来的。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把备用钥匙交给雪穗。因为使用备用钥匙时一定要有田川不动产的人在场,这是和公寓的租户们商量好的。
再等会儿好吗,等你妈妈回来……平时的话肯定会这么说。但是看着不安地盯着自己的雪穗,这种冷淡的话就变得难以启齿了。
“那我帮你开吧。我们一起过去,你稍等一下。”他站起身走向放着出租房屋备用钥匙的保险柜。

吉田公寓离田川不动产的门店走路需要十分钟。田川敏夫望着西本雪穗纤细的背影,走在铺设得坑坑洼洼的小路上。雪穗没有背双肩书包,而是提着塑料制的红色手提包。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步伐,她的身上总是传来铃铛的叮铃叮铃的声音。是什么铃呢,田川凝神细看,但是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仔细看看她的打扮就发现,绝对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运动鞋的鞋底有磨损,对襟毛衣上也都是毛球,而且不少地方都松开了。格子短裙也看得出已经穿得很旧了。
然而即使如此,不知为何,这个女孩的身体正散发着田川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接触过的优雅气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很清楚雪穗的妈妈西本文代是个阴郁的不显眼的女人。而且和住在这一带的人一样,眼神里隐藏着鄙俗的思想。和那样的母亲吃住在一起,居然能成长到如今的模样,稍微有点令人吃惊。
“在哪所小学上学?”田川在后面问道。
“大江小学。”雪穗没有停住脚步,略微转过头回答道。
“大江?额……”
果然啊,他想。大江小学是这个地区大部分孩子就读的公立小学。学校每年都有不少学生因为偷窃被捕或者因为父母连夜潜逃下落不明。下午经过校门的话会闻到中午的剩饭的臭味,放学的时候就会有一些盯着孩子们的零花钱的可疑男子从不知何处骑车而来。不过大江小学的孩子本来也没天真到会被小摊贩骗的地步。
田川看西本雪穗的气质,根本不觉得她上的是那样的学校,所以才问她学校在哪。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她家的经济条件绝对没有宽裕到能让她上私立小学。
他推测她在学校想必也是相当出众的。
到了吉田公寓,田川站在一〇三室的门前,姑且试着敲了敲门。又进一步试着呼唤“西本小姐”,但是没有人应门。
“你妈妈好像还没回来呢。”他转过头对雪穗说。
她轻轻点头。于是又传来铃铛的声音。
田川把备用钥匙插入钥匙孔,向右一转。听到咔嗒一声锁开了。
就在这时,一种诡异的感觉向他袭来。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他仍然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
刚踏入屋内,田川就发现里面的和室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淡黄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横在榻榻米上。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应该就是西本文代。
什么啊,在家嘛——这么想着的同时,他闻到一股异样的臭气。
“煤气!危险!”
用手阻止正准备跟着进来的雪穗,他堵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马上望向边上的灶台。煤气灶上放着锅,旋钮被转过,但是煤气灶上并没有火。
田川屏息关上了煤气总开关,打来了灶台上的窗户。进一步走向里面的房间。一边斜视着倒在矮脚桌边的文代,一边开窗,窗一开他马上探出头大口大口的深呼吸。感觉大脑深处已经麻痹了。
他转向西本文代。文代的脸看起来已是淡淡的青紫色。皮肤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气。迟了一步,他下意识的想。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部黑色的电话。他拿起听筒,指头放在号码盘上。但是,一瞬间他不知所措了。
119吗,不对,还是应该打110吧——
他脑子里一团乱。到现在除了病死的祖父从来没看到过尸体。
拨了1、1之后,虽然迷茫他还是把食指插到了0的孔里。就在这时。
“已经死了吗?”玄关那边传来声音。
回头一看,西本雪穗还站在脱鞋的地方。玄关的大门仍然开着,逆光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死了吗?”她再次询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还不知道。”田川把手指从0移到9,转动了号码盘。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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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翻译)-第一章(7)

发表于 2008-10-12 20:36:38

过了一个月,搜查依然毫无进展。总是彻夜呆在警局的搜查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笹垣也久违地在家里泡了个澡。他和妻子一起生活在近铁八尾站前的公寓里。妻子克子比他大三岁。两人没有孩子。
在自家被褥里睡了一晚上,次日清晨笹垣就被吵醒了。克子正在急急忙忙的换衣服。时钟才指向七点过一点。
“怎么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笹垣在被窝里问道。
“啊,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要去超市买东西。”
“买东西?这么早?”
“现在过去排排队什么的,说不定都赶不上呢。”
“赶不上……到底是去买什么?”
“这还用说吗,厕纸呀。”
“厕纸?”
“其实昨天也去了。因为每人限购一袋,其实是想把你也叫上的。”
“为什么光买厕纸?”
“没空跟你解释了。我先走了。”穿着对襟毛衣的克子拿着钱包匆匆出门了。
笹垣完全一头雾水。最近满脑子都是搜查的事情,几乎完全没有关注过如今社会都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听说石油供应不足,但是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一大早赶去超市排队买厕纸。
想着等克子回来再详细问问,他再次闭上眼睛。
不久电话响了。他在被窝里翻个身,把手伸向枕边的黑色电话机。头有点疼,眼睛还是半闭着。
“你好,我是笹垣。”
过了十几秒,他从被窝里跳了出来。瞬间睡意全无。
这通电话是来通知他,寺崎忠夫突然死亡了。

寺崎死在阪神高速大阪至守口段上。转弯时撞上了墙壁。典型的疲劳驾驶模式。
当时他的小卡车上装满了肥皂和洗衣粉。紧跟着厕纸,这些东西也开始出现抢购热潮,为顾客着想,尽可能的确保数量,寺崎看来一直在通宵送货。这是后来查到的情况。
笹垣他们搜查了寺崎的房间。这么做的目的是寻找能够暗示他与桐原洋介被杀一案有关的证据,但是不能否认,这个工作其实有点白费劲儿。就算找到了什么,犯人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不久之后,一个搜查员在小卡车的货仓里发现了重大证据。是登喜路的打火机。打火机是竖式方形的。所有搜查员都记得桐原洋介也有一个相同的打火机,而那个打火机恰好不见了。
但是这个打火机上并没有检测出桐原洋介的指纹。详细一点说,上面没有任何人的指纹。看来用布之类的东西擦拭过。
也让桐原弥生子看过这个打火机。但是她迷茫的摇了摇头,称虽然很像,但是无法断定。
西本文代被警察传唤,重新进行侦讯。刑警们十分焦躁,急不可待,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她招供。为此审讯官甚至声称找到的打火机已经确认是桐原的那个。
“寺崎拿着这个东西,怎么想都可疑啊。只能认为是你从被害者身上偷走交给他的,或者是他自己偷的。到底是哪种,你快点承认吧。”审讯官亮出打火机逼问西本文代。
但是西本文代仍旧坚持否认。她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得知寺崎死亡的消息应该是受到了相当的打击,但是从态度上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不知所措。
有什么地方出错了。我们好像完全南辕北辙了。旁听的笹垣一边听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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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翻译)-第一章(6)

发表于 2008-10-01 11:29:29

菊屋是一家入口装着原木格子窗的整洁干净的乌冬面馆。挂着藏青色的门帘,店名的题字是白色的。看来相当的生意兴隆,从上午开始直到下午一点过,客人依然络绎不绝。
一点半,离店门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白色的小型卡车。车身边上用哥特字体印有“凤蝶商社”几个字。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灰色的夹克,身材矮胖。年龄看起来四十左右。夹克里面穿着白衬衫戴着领带。男人略显急促地进了菊屋。
“太准了啊,真的正好一点半的时候出现。” 笹垣看看自己的手表感叹道。他坐在菊屋对面的咖啡店里。可以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况。
“顺便说一下,他在里面吃的肯定是天妇罗乌冬面。”说这话的是坐在笹垣斜对面的金村。一笑清楚地看到少了一颗门牙。
“天妇罗?真的吗?”
“可以跟你打赌。我已经跟他一起进去看到过很多次了,寺崎每次都点天妇罗乌冬面。”
“嗯,居然一直没吃腻呢。” 笹垣把目光转回菊屋。因为讲到乌冬面,想起还没吃饭。
虽然确认了西本文代的不在场证明,但是她身上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洗清。桐原洋介最后见到的人是她,这让搜查员们很难不介怀。
假如她与桐原被杀有关,那么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共犯的存在问题。寡妇文代是不是有一个年轻的情人呢——基于这一推理,落入继续搜查的刑警们的侦查网的就是寺崎忠夫。
寺崎以批发化妆品、美容器械以及洗发水洗衣粉等来维持生计。不仅做批发生意,也同时接受客人的直接订购,亲自送货上门。虽然有凤蝶商社的公司名,但是其实并没有别的工作人员。
刑警们盯上他的契机是从西本文代住的吉田公寓周围听到的传言。附近的主妇多次看到开白色小卡车的男人去了文代的房间。小卡车上的某处还印着公司名,不过主妇们说看的不太清楚。
刑警们继续在吉田公寓附近埋伏监视。但是关键的小卡车却一直没有出现。不久之后在别的地方发现了疑似车辆。每天到文代工作的菊屋吃午饭的男人乘的就是白色小卡车。
根据公司名,马上就弄清了男人的身份。
“啊,出来了。”古贺说。可以看到寺崎从菊屋中走了出来。
但是他没有马上返回车上,而是站在店前。这也和金村报告的一样。
过了不久,这次从店里出来的是穿着白色罩衫的文代。
和寺崎说了几句话后,她就回店里去了。寺崎则走向自己的车。看起来两人都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好,我们走吧。” 笹垣把吸着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熄,站了起来。
寺崎刚打开门,古贺出声叫住了他。寺崎吃惊的瞪大眼睛。之后看看笹垣和金村,表情凝固了。
寺崎老老实实的同意了问话的要求。问他是不是在店里谈比较好,他表示在车里就行了。于是四人坐进了小小的驾驶舱。寺崎坐在驾驶座上,助手席上是笹垣,古贺和金村则坐在后座。
笹垣首先问他是否知道大江的当铺老板被杀的案子。寺崎面对着正前方点了点头。
“在报纸新闻上看到了。但是,那个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被杀的桐原先生最后去的地方,是西本文代小姐的家。西本小姐您肯定认识吧。”
寺崎很明显地吞了一口口水。在考虑该怎么回答。
“西本小姐……是指在那个面馆工作的那个吗?是的,算是知道。”
“我们认为那个西本小姐可能和本案有关联。”
“西本小姐?胡扯八道。”寺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啊,胡扯八道吗?”
“是的,那个人不可能和那种案子有任何关系。”
“不过是‘算是知道’的交情,您还真是很袒护她啊。”
“也算不上袒护。”
“吉田公寓的附近多次目击到一辆白色小卡车。包括坐在车上的男性。而且他还好像经常出入西本小姐的房间。寺崎先生,那就是您吧?”
寺崎听到笹垣的话,明显露出狼狈的神情。但是,他舔了一下嘴唇,说道:“只是因为工作前去拜访。”
“工作?”
“化妆品和洗衣粉之类的,把订的货送过去而已。只是这样。”
“寺崎先生,还是别撒谎了。这种事情一调查马上就会暴露的。根据目击者的说法,您非常频繁的造访她家。化妆品洗衣粉之类的东西,需要这么频繁的送吗?”
寺崎抱住手臂,闭上了眼睛。大概在考虑该怎么办。
“那个,寺崎先生。现在撒谎的话,就得一直撒下去了哦。我们会继续全面监视您的行踪。等着您去见西本文代的那天。对于这一点,您怎么看?一辈子不见她?您做不到吧。请告诉我们实情。您和西本小姐有特殊关系,对不对?”
至此寺崎仍然保持沉默。笹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观察他的态度。
寺崎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其实也没什么。我独身,她的丈夫也去世了,所以……”
“可以解释为男女关系吗?”
“我们是在很认真的交往。”寺崎的声音略微拔尖了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必须说到那个地步吗?”
“十分抱歉,需要作为参考。” 笹垣露出讨好的笑容。
“差不多半年前开始的。”寺崎一脸不满的答道。
“契机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直在店里见面渐渐熟络起来了。”
“您从西本小姐那里听到过多少关于桐原先生的事?”
“只听说是常光顾的当铺的老板。”
“您没听说他常去西本小姐家?”
“听说去过几次。”
“听到这件事时,您是怎么想的?”
对于笹垣的问题,寺崎不快地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觉得桐原先生是在打她的主意吗?”
“考虑那种事情不是很没意义嘛。首先,文代就不会搭理他。”
“但是,西本小姐看来受了他不少照顾哦。也许还受到了金钱上的援助。如果是这样的话,您不认为被强迫的时候也很难拒绝吗?”
“我从没听说过那种事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按常理推测而已。交往中的女性的家里,有男人在频繁进出。作为女性,顾虑到受了多方面的照顾,不能怠慢。不久,男人强迫她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如果知道了这种情况,做给恋人难道不会火冒三丈吗?”
“于是我就一怒之下杀了他?请别说这么愚蠢的话。我没那么单细胞。”寺崎的声音一下子变大,在狭小的车内回响。
“这是推测而已。如果让您不快,我很抱歉。那么,本月十二号周五的下午六点到七点,您在哪里?”
“是问不在场证明吗?”寺崎吊起眼角。
“算是吧。”笹垣差点笑出来。受到人气刑侦电视剧的影响,不在场证明这样的词也变成大众用语了。
寺崎取出一本小手册,翻到日程表。
“十二日傍晚在丰中那边。因为要给客人送货。”
“是什么时候到的?”
“到那边的时候正好六点。”
如果这是真实情况,那么就可以作为不在场证明。这次也弄错了吗,笹垣想。
“那么,把货物交给对方了?”
“没有,正好走岔了。”这时寺崎的口齿突然不清起来。“对方不在家。于是我把名片插在门上就走了。”
“对方不知道您会去吗?”
“我以为我已经联系好了。在电话里说过十二日会前去拜访。但是好像对方没有听清。”
“于是,最后您没见到任何人就回来了,是这样吗?”
“是的,不过我留下了名片。”
笹垣点头,同时去暗自考虑,这种事情怎么都好说。
问到了寺崎拜访的那家人的住址和联系方式,笹垣就放他走了。
在搜查总部报告之后,照例中塚询问了笹垣的看法。
“五成吧。” 笹垣照实说,“没有不在场证明,有动机。和西本文代串通的话,我认为可以顺利完成犯罪。只是有一点比较让人在意,如果他们是共犯的话,之后的行为好像太轻摔了。一般都会在风声过去之前,尽量不接触才对。可是他们却和以往一样,寺崎一到中午就去文代工作的店里吃饭。这一点怎么都想不通。”
中塚听着部下的推理,没有说话。紧闭的双唇就是他认同笹垣看法的证据。
警方对寺崎进行了彻底的调查。他一个人住在平野区的公寓里。结过婚,但是五年前已经协议离婚。
客户间的风评很好。动作很快,善解人意。而且商品价格公道。作为批发商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当然,并不是说这样就绝对不可能杀人。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辛苦维持着的生意,勉强达到收支平衡的情报更加吸引了搜查组的目光。
“一方面对不断纠缠逼迫文代的桐原起了杀意,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盯上了当时桐原带去的一百万。”调查寺崎的营业状况的刑警在搜查会议上如此说道。大多数的搜查员也表示同意。
寺崎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一点已经得到了确认。派了搜查员前去调查,结果发现他声称留下名片的那家人当天去了亲戚家,直到接近晚上十一点才回家。虽然门上确实夹着寺崎的名片,但是无法判断他去的时间。另外,那家的女主人对于是否事先约好了十二日来送货的问题回答说:“只听他说那几天中的某一天会来,不记得和他约在十二号。”她又进一步补充说:“我记得我在电话里跟他说过十二号不太方便。”
之后的证言意义重大。就是说,这么一来可以考虑为,知道那家人出门,寺崎在犯罪后去了那里留下名片以制造不在场证明。
搜查组几乎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了。
但是找不到任何物证。现场采集的毛发中也没有和寺崎的毛发一致的,指纹也是如此。而且没有有力的目击证言。假设西本文代和寺崎是共犯,两人应该有过联手行动,但是也没有发现任何这方面的迹象。老刑警中也有持“总之先逮捕,彻底调查之后说不定会认罪”的意见的,但是这种情况下实在无法申请逮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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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翻译)-第一章(5)

发表于 2008-09-27 18:12:52

超市丸金屋正对着一个小公园。只有秋千、滑梯以及沙坑,没有大到可以玩棒球的地步。正好是妈妈去购物时,让孩子们玩的理想面积。
这个公园也是主妇们闲聊的理想场所。还可以把自己的孩子托给熟人照看,趁着这段时间自己去买东西。经常光顾丸金屋的主妇中间,因为这一优势而对此店青睐有加的好像不少。
桐原洋介被杀的那天下午六点半左右,住在附近的木下弓枝在超市里遇上了西本文代。文代当时似乎刚刚选购好商品,正在往收银台走。木下弓枝则是刚刚进门,购物篮里什么都还没放。三言两语的交谈之后,两人便分开了。
木下弓枝买好东西离开超市的是在七点以后。她骑上停在公园边上的自行车正准备回家。但是她刚跨上自行车,就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的文代。文代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精神恍惚地摇着秋千。
而对于刑警的是否肯定那就是西本文代的质询,她非常肯定的说绝对不会有错。
还有人当晚看到文代坐在秋千上,这也证明了她所言非虚。另一个证人是在超市门前的章鱼烧摊的老板。当时他好奇地望着那个直到晚上快八点超市即将关门时还在那里荡秋千的主妇。据他描述,那个主妇似乎和文代差不多大。
另一方面,警方又得到了关于桐原洋介当天行踪的新情报。周五六点过,药店的店主看到他一个人经过。根据店主的说法,当时本来想要跟他打招呼,但是看到他急着赶路的样子,就放弃了。而目击地点就在西本文代所住的吉田公寓与发现尸体的大楼之间。
桐原的死亡推定时间是五点到八点。所以在公园荡秋千的文代之后马上赶去现场杀人也并非不可能。但是搜查员的多数意见都认为这种可能性很低。把死亡推定时间的范围扩大到八点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根据未消化物进行的死亡时间的推测可以精确到分。所以实际的犯罪时间是六点到七点之间的可能性非常高。
另外还有证据可以证明犯罪时间最晚不超过七点半。那就是现场的暗度。发现尸体的房间没有照明设备。不说白天,到了晚上根本是一片漆黑。不过对面的建筑物的照明光透进来的话,微光下眼睛习惯之后还是可以判别对方的长相的。对面的建筑物的关灯时间是七点半。文代准备手电筒的话物理上是存在犯罪可能的,但是考虑到桐原的心理,在那么不自然的状况下,他不能完全没有防备。
虽然极其可疑,但是不得不说至少文代自己下手的可能性非常小。
西本文代的嫌疑逐渐减轻的同时,其他的搜查员又得到了新的情报。是有关桐原当铺的事情。根据名册调查最近光顾的客人时,发现有人于桐原洋介被杀当日傍晚造访了桐原当铺。
此人住在大江南边几公里外的巽镇上,是个独居的中年女子。自从去年丈夫去世,她就经常光顾桐原当铺。选择离家较远的当铺好像也是因为不想被熟人看见自己进出这种地方。案发的周五她拿着和丈夫买的对表,在五点半左右去了桐原当铺。
但是根据她的证言,店虽然开着,门却上了锁。按了门铃也没人应答。无奈之下她离开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再次回到桐原当铺。当时是六点半左右。
可是此时店门依然上锁。她这次没有按门铃就放弃回家了。那对表也在三天后当到了别的当铺。她平时不看报纸,直到接受搜查员的询问,才知道桐原洋介被杀的事情。
获得了这样的情报,理所当然的搜查组的怀疑对象变成了桐原弥生子和松浦勇。他们之前供述说当天营业到了七点左右。
笹垣和古贺以及另两个刑警赶往了桐原当铺。

看店的松浦瞪大了眼睛,“到底有何贵干?”
“夫人在家吗?” 笹垣问。
“是的,她在家。”
“能请她出来一下吗?”
松浦满脸诧异,稍稍打开身后的隔扇。“来了几位刑警先生。”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隔扇完全大开。穿着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的弥生子走了出来。皱着眉看着刑警们,“请问?”
“能占用一点您的时间吗?有点事情想要询问一下。” 笹垣说道。
“可以……请问是什么事情?”
“能跟我们走一趟吗?”同行的另一个刑警说,“就在边上的那家咖啡店。不会耗费您太多时间的。”
弥生子表情略显不满,不过还是同意了,她穿上了凉鞋。笹垣清楚的看到她不安的瞥了一眼松浦。
留下笹垣和古贺,另两个刑警把弥生子带了出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笹垣向柜台靠近。“我们还有事情想问问松浦先生。”
“请问是什么事呢?”松浦虽然满脸谄笑但是身体一紧。
“是关于案发当天的事。我们的调查结果和您的话好象有矛盾的地方。” 笹垣有意慢条斯理的说道。
“矛盾?”松浦的谄笑变得有点僵硬了。
笹垣说明了住在巽的女客人的证言。松浦一听,脸上的干笑就完全消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说过那天开店开到了七点。但是有人说五点半到六点半的时候门是锁着的。这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笹垣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松浦避开他的视线,黑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额……当时呢,”正想抱手臂时,他突然一拍手,“对了,那时候啊,我想起来了,我去了金库。”
“金库?”
“就是里面的金库。之前我好像也说过的,客人们当的东西中特别贵重的会放到金库里。过会儿领您去看看就明白了,就是那种有锁的非常坚固的类似仓库的地方。当时有事想要确认,所以就进去了。在那里面的话有时候会听不到门铃的声音。”
“当时没有人在前面看店吗?”
“平时的话老板在,不过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就先把门锁上了。”
“当时夫人和孩子呢?”
“两人都在起居室里。”
“那么不是应该能听到玄关的门铃吗?”
“啊,这个嘛,”松浦半张着嘴,沉默的几秒之后继续说道,“在里面的房间看电视,所以可能没听到吧。”
笹垣看了眼颧骨高耸的松浦的脸,对古贺说:“去按下门铃。”
古贺说了声是就到门外去了。很快头上响起门铃的声音。甚至有点刺耳。
“这声音很大嘛。” 笹垣说,“看电视看得再入迷,也不至于听不到吧。”
松浦的脸扭曲了。不过同时露出了苦笑。
“夫人对店里的生意一直是不闻不问的态度。即使来了客人,有时候也不会好好打招呼。小亮也是,从来没看过店。当时就算听到了,说不定也无视了。”
“诶,无视吗。”
不管是弥生子还是亮司,确实看起来不像是会给店里帮忙的样子。
“额……刑警先生,您是在怀疑我吗?觉得是我杀了老板……”
“没有没有,”笹垣摆了摆手,“发现了矛盾,不管是多么细小的事情都要调查清楚,这是搜查的基本准则。还望您能理解。”
“这样啊。反正随便怎么怀疑都没关系。”露出发黄的牙齿,松浦讽刺的说。
“并不是怀疑您,只是把事情弄清楚比较好而已。那么,有证据能够证明当天六点到七点您一直在这家店里吗?”
“六点到七点……夫人和小亮不能算证人对吗?”
“作为证人的话,最好是局外人。”
“这种说法简直好像我们是共犯啊。”松浦瞪大眼睛说。
“刑警不能忽略任何可能性。” 笹垣轻松应对。
“真傻。杀了老板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呀。虽然老板在外面吹嘘了些有的没的,这个家里其实没多少钱的。”
笹垣没有回答,只是冷笑回应。触怒松浦让他多说点好像也不坏。但是松浦之后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六点到七点?打电话算吗?”
“电话?和什么人打的?”
“工会的人。商量了下个月的聚会的事情。”
“是松浦先生打过去的吗?”
“额……不是,是那边打过来的。”
“是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是六点的时候。之后过了半个小时,又打来了一次。”
“打来了两次吗?”
“是的。”
笹垣在脑内整理时间轴。如果松浦的话是实话,那么他就有六点到六点半这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基于这一点考虑他是否可能犯罪的话……
很难啊,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笹垣向他询问了打电话来的工会的人的名字和联络方式。松浦拿出名牌盒,翻找起来。
这时,楼梯的门动了。从来开的狭缝中间,可以看到少年的脸。
笹垣一和他对上视线,亮司马上关上了门。传来跑上楼梯的脚步声。
“原来孩子在家啊。”
“诶?啊,刚从学校回来。”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 笹垣指着楼梯。
“二楼吗?”
“这个啊,我想应该没关系。”
笹垣对古贺命令道:“把打来电话的人的联系方式记下之后,去看看金库。”,开始脱鞋。
他打开门,抬头望着楼梯。昏暗,充满了灰泥的臭味。木质楼梯的表面因为常年的袜子的摩擦,已经又黑又亮。笹垣扶着墙,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
爬完楼梯,就看到两间屋子隔着狭小的走廊面对着面。一边装着隔扇,另一边是拉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大概是放东西的地方或者厕所。
“亮司,我是警察叔叔,能跟我聊聊吗?” 笹垣站在走廊上说到。
许久没有回话。笹垣打算再次出声深吸气时,从隔扇里面传来哐嘡一声。
笹垣拉开隔扇。亮司面向书桌坐着。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可以进来吗?”
笹垣踏入房内。是一间六席大小的和室。朝向似乎是西南方向,日照非常充足。
“我什么都不知道。”仍然背对着笹垣的亮司说。
“不知道就不知道。只是问问当作参考。我能坐在这里吗?”榻榻米上放了一个坐垫,笹垣指着它问道。
亮司略微回过头,说了声请坐。
笹垣盘腿坐下,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作为小学生的房间,稍微有点土气。没有贴着山口百惠或樱田淳子的海报,也没有赛车的模型。书架里看不到漫画,放着不少诸如《百科全书》、《汽车的构造》、《电视机的构造》等面向儿童的科普书。
然后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像框。里面放着用白纸剪成的帆船。连一根根细细的绳子都非常细致精心的表现了出来。笹垣想起在剧场之类的地方看到过的剪纸工艺。但是这是比那些还要精致得多的作品。“真厉害啊,那是你自己做的吗?”
亮司瞥了一眼像框,轻轻点了点头。
笹垣忍不住出声惊叹。是非常老实的反应。“真精巧呀,可以当作商品出售了。”
“想问的是什么事?”亮司问道。看来不想跟不认识的中年大叔闲聊。
“这样啊,” 笹垣坐直了。
“那天你一直在家吗?”
“那天?”
“就是你爸爸去世的那天。”
“啊……是的。一直在家里。”
“六点到七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六点到七点?”
“嗯,已经忘记了?”
少年歪了下头,答道:“在下面看电视。”
“一个人?”
“和妈妈一起。”
笹垣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少年的声音一点都不紧张。
“不好意思,能对着这面说吗?”
亮司叹了口气,慢慢把椅子转过来。笹垣本以为肯定会看到反抗的眼神。可是望着他的少年的眼睛里并没有那样的光彩。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无机质的。仿佛是在观察什么的科学家。笹垣感到自己好像就是观察对象。
“那时候电视上在放什么节目呀?” 笹垣有意用轻松的语调问道。
亮司说出的节目名。是少年向的连续剧。
笹垣试着问了当时播放的内容。亮司沉默了一下,开了口。他的说明条理清楚很容易听懂。就算没看过那节目,也能大致理解它的内容。
“看电视看到什么时候?”
“七点半左右吧。”
“之后呢?”
“和妈妈一起吃晚饭。”
“是吗。爸爸没回来,很担心吧。”
亮司轻声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目光移向窗外。笹垣也随着他向外望去。残阳如血。
“打扰了。好好学习哦。” 笹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笹垣和古贺回到搜查本部,和向弥生子取证的刑警一起核对了调查内容。结果弥生子和松浦的供述中没有发现太大的矛盾。正如松浦所说,弥生子似乎声称女客人来的时候,她正在里面的房间和亮司一起看电视。也许听到过门铃的声音但是记不太清了,她说因为接待客人不是自己的工作所以没有在意。还说不清楚自己在看电视的时候松浦在干什么。另外关于电视节目的内容,弥生子跟刑警所说的,和亮司的说法基本一致。
只是弥生子和松浦的话想要统一口径并不难,但是加上亮司的话就不一样了。他们可能没有扯谎,这样的空气在搜查总部里蔓延。
而这一点很快就得到了证明。松浦提到的电话,被确认的确是当天六点到六点半从桐原当铺打出去的。打电话的对象的当铺工会的委员也作证说当时跟自己对话的人就是松浦。
搜查再次回到起点。以桐原当铺的熟客为中心,老老实实的调查取证还在继续。时间一天天过去。职业棒球的读卖巨人队连续第九年称霸联盟,江崎玲于奈因为发明了江崎二极管而被授予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然后因为受到中东战争的影响,对日原油价格不断攀升。整个日本充满了山雨欲来的预感。
搜查组开始弥漫焦躁情绪时,搜查总部获得了一条新的情报。是调查西本文代的刑警们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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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翻译)-第一章(4)

发表于 2008-09-24 23:05:31

随着搜查的进展,桐原洋介当天的行踪也逐渐清晰起来。
周五下午两点半左右离开家的他,首先在三协银行布施支行取了一百万的现金,之后在附近的嵯峨野屋吃了青鱼荞麦面。离开面馆的时间是四点过。
问题在於之后的行踪。店员的证言是桐原洋介似乎走向了车站的相反方向。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桐原很有可能没有乘电车。往布施站方向移动肯定只是为了取钱。
搜查小组继续以布施站周围和案发现场附近为中心进行侦查。结果在意外的地方发现了桐原洋介的踪迹。
首先,他去了布施站前的商业街的一家名叫Harmony的蛋糕店。这家蛋糕店是连锁店。他在店里向店员询问:“有上面放了很多水果的布丁吗”。很有可能是指Pudding Alamode。因为这正是此店的名品。
但是很不巧,此时Pudding Alamode已经售罄。被认为是桐原洋介的客人又询问哪里有可以买到相同产品的店。
女店员说巴士专用道那里也有Harmony的分店,不妨去那里看看。然后拿出地图,把地址告诉了他。
这时,客人在确认了分店的位置之后,说的话里透露了一些别的信息。
“什么啊,原来这里还有一家一样的店啊。那里的话,离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过是鼻子眼睛的距离。唉,早点问就好了。”
女店员告诉他的分店位于大江西六丁目。立刻派了搜查员前去那家店确认,果然周五的傍晚,疑似桐原洋介的人出现过。他购买了四个Pudding Alamode。但是之后去了哪里就无从得知了。
无法想象买四个布丁带去和男人见面。桐原去的地方可能有女人,这是搜查员们一致的想法。
最终一个女人的名字浮出水面。她叫西本文代。名字出现在了桐原当铺的名册中,住在大江西七丁目。
笹垣和古贺被派去与西本文代见面。
用白铁皮和现成木材随意拼接出来的房屋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其中一幢名叫吉田公寓。被熏过的灰色外墙上到处都是暗黑色的痕迹。涂着水泥的部分好像爬行的蛇,大概是皲裂比较严重的地方。
西本文代的房间在103室。因为和边上的建筑物之间没有间隔,太阳基本上照不到一楼。昏暗潮湿的过道上停着锈迹斑斑的自行车。
绕开门前放着的洗衣机,笹垣寻找着西本的房间。手边第三间的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油性笔写着西本。笹垣敲了敲门。
听到有人应门。是女孩子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开门,而是在里面问:“请问是哪位”。
看来是小孩子在看家。
“你妈妈不在家吗?” 笹垣问道。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再次询问“请问是哪位”。笹垣看着古贺苦笑了一下。如果对方是不认识的人,绝对不能开门,这孩子被教育的很好。当然这绝对不是坏事。
笹垣用门背后的少女能听到但是尽量不在周围回响的声音说道:“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妈妈。”
少女沉默了。笹垣把这解释为不知所措。根据声音推测,大概是小学到初中之间,听说是警察肯定会紧张的年龄。
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但是门链并没有取掉。透过十厘米的狭缝,可以看到一个大眼睛的少女的脸。脸颊肌理细腻如陶器,肤色雪白。
“妈妈还没回来。”少女说道,口气相当坚决。
“是去购物?”
“不是,是工作。”
“平时几点回来?” 笹垣看了看手表,五点刚过。
“我想应该快回来了。”
“是吗。那么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了。”
笹垣说完,她轻轻点了点头关上了门。笹垣把手伸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香烟。“真是个可靠的孩子呢。”他小声对古贺说。
“是啊。”古贺回答。“而且……”
年轻刑警正想说什么时,门开了。这次门链也被拿掉了。
“那个,能给我看一下吗?”少女问。
“那个?”
“手册。”
“啊,”笹垣理解了她的目的。不由自主的脸色一缓。“好的,请便。”拿出了警察手册,翻到贴有照片的身份证明的那一页。
她在对比了照片和笹垣的脸之后,“请进吧。”说着把门大开。笹垣略感惊讶。
“额,叔叔在这里等就行了。”
她摇了摇头。
“在这里等的话,周围的人会觉得奇怪的。”
笹垣又和古贺互看了一眼。想要苦笑,不过还是忍住了。
失礼了,笹垣一边说着一边进到屋内。和根据外观预想的一样,对住家来说相当狭小的布局。刚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四席半左右的铺着木板的小房间,装着小小的洗碗池。里面是和室,大小最多六席。
小房间里放着简陋的圆桌和椅子。在少女的劝说下,二人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只有两把。看来少女是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圆桌上铺着粉白相间的格子花纹的桌布。塑料制成,边缘有烟草留下的烧焦的痕迹。
少女靠着和室里的衣橱坐下,开始看书。书的封底上贴着标签。看来是从图书馆借来的。
“在看什么?”古贺搭话道。
少女沉默着把封面翻了过来。古贺凑近一看,发出钦佩的声音。
“真是在看不得了的东西呢。”
“什么?”笹垣问古贺。
“是《乱世佳人》。”
这次轮到笹垣吃惊了。
“我看过它的电影。”
“我也看过,真是好片子。不过,从没想过去读原作。”
“最近我也开始读书了。”
“我也是。《明日之丈》完结之后,就很少看漫画了。”
“是吗,终于完结了吗。”
“是的,就在今年五月的时候。《巨人之星》和这部都完结了,都没什么可看的了。”
“不是很好么。老大不小了,还看漫画,一点样子都没有。”
“这倒是……”
笹垣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少女一直没有抬头,只是读着书。也许觉得这是傻乎乎的大人们在说些无聊的废话打发时间。
古贺好像也感觉到了,之后就一言不发。他百无聊赖的用指间敲着圆桌。但是,少女抬起了头,脸色似乎十分不快。接收到她的视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笹垣冷冷的环视着房间。房内只有最少限度的家具和生活必需品,没有任何称得上奢侈品的东西。也没有书桌和书架。窗边勉强放了一台电视机,不过是装着室内天线的非常古旧的型号。大概是黑白的,他暗自推测。而且播放的画面可能还夹杂着难看的横纹。
不仅是东西少。房内根本没有女孩子住着的,明亮华丽的气氛。整间屋子的阴暗感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天花板上的荧光灯旧了的缘故。
笹垣的边上堆着两个瓦楞纸箱。他用指尖掀开顶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里面塞满了橡皮制成的青蛙玩具。就是送入空气会轻轻一蹦的那种。庙会时的夜摊儿就有卖。看来这是西本文代的兼职。
“小姐,你叫什么呀?” 笹垣向少女问道。平时的话都是用“小姑娘”来称呼的,不过总觉得不适合用来称呼她。
她依然盯着书,答道:“西本雪穗。”
“雪穗,额,是怎么写的啊?”
“下雪的雪,稻穗的穗。”
“啊,是雪穗啊,真是个好名字啊。” 笹垣回头征求古贺的同意。
“是啊。”古贺也点点头。少女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雪穗,你知道桐原当铺这家店吗?” 笹垣试着询问。
雪穗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舔舔嘴唇,轻轻点头,“妈妈偶尔会去。”
“嗯,好像是这样的。你见过那家店的叔叔吗?”
“见过。”
“那他来过这里吗?”
于是雪穗歪了下头,答道:“好像来过。”
“来的时候雪穗都不在吗?”
“可能在吧,不过,我都不记得了。”
“他来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
在这里盘问这个小姑娘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笹垣想。总觉得这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笹垣再次环视四周。这么做其实没有什么目的。但是看到冰箱边上的垃圾箱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几乎满出来的垃圾的最上面,堆着印有Harmony商标的包装纸。
笹垣望向雪穗。于是两人的视线对上了。她马上移开视线,又回到看书的姿势。
笹垣的直觉告诉他,她刚才也看着相同的东西。
这以后又过了一会儿,少女不经意地抬起头。合上书,看向玄关。
笹垣侧耳细听。传来了拖着凉鞋走路的声音。古贺看来也注意到了,微张着嘴。
脚步声进一步靠近,停在了屋前。有哗哗啦啦的金属声。好像正在掏钥匙。
雪穗走到门边,“门没锁。”
“为什么不锁上呢,很危险的。”随着话音门开了。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女人走了进来。年龄大约35岁。头发束在脑后。
西本文代很快就发现了笹垣他们。一脸被抓了现行的表情,目光在女儿和不认识的男人们之间游移。
“说是警察。”少女说。
“警察……”文代的脸上浮现出胆怯的神色。
“在下是大阪府警笹垣。这位是古贺。” 笹垣起身向她打招呼。古贺也效仿他起身行礼。
文代明显变得很不安,脸色惨白,不知所措。拿着纸袋,僵站着忘记了关门。
“我们在调查某个案子,有点事情想要向西本小姐询问一下,所以前来打扰。您不在的时候擅自进门,真是抱歉。”
“某个案子是……”
“看来是当铺的大叔的那个案子。”雪穗从旁说到。
文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呼吸。从这两人的神态来看,笹垣敢肯定她们已经知道了桐原洋介的命案,并且母女俩谈论过这件事情。
古贺站起身,“您请坐”把椅子让给了文代。文代依旧满脸慌张,在笹垣对面的坐了下来。
真是个相貌端正的女人啊,笹垣首先想到。眼角略微下垂,仔细打扮一下肯定算得上美人。而且是冷美人。雪穗很明显继承了母亲的容貌。
肯定有不少中年男子为她着迷,笹垣猜测。桐原洋介五十二岁。对她有什么图谋的话也不奇怪。
“冒昧的问一句,您的丈夫呢?”
“七年前过世了。在工地打工的时候遇到了事故……”
“这样啊,真是令人遗憾。您现在在何处高就?”
“在今里的面馆打工。”
她说面馆名叫菊屋。每周一到周六的早上十一点到下午四点上班。
“那家店的面条味道不错吧?”似乎是为了缓和对方的情绪,古贺笑着问道。但是文代依然表情僵硬,只是歪了一下头,“不太清楚。”
“额,您知道桐原洋介先生去世的事情吗?” 笹垣切入正题。
“是的,”她小声回答,“非常意外。”
雪穗转到目前背后,进了里面的和室。然后和刚才一样,靠着柜子坐了下来。看着她做完这一连串动作,笹垣又把目光移回文代身上。
“桐原先生很有可能被卷入什么事情里了。于是我们调查了上周五白天他离开家之后的行踪,听说他造访过您家。”
“诶……那个,我家……”
文代欲言又止,雪穗从旁打断了她的话,“当铺的大叔那天确实来了呀。不是还带来了Harmony的布丁吗?”
文代的狼狈笹垣一目了然。她双唇颤抖,终于发出了声音。
“啊,是的。周五的时候桐原先生确实来过。”
“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我记得确实是……”文代看了一眼笹垣的右边。那里双门冰箱的上面放着一个小钟。“五点不到一点吧。我刚到家不久,他就来了。”
“桐原先生是来做什么的?”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说正好到了附近,顺便来看看。桐原先生十分了解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的辛苦,偶尔会来帮我出出主意。”
“因为到了附近?这有点奇怪啊。” 笹垣指着垃圾箱里的Harmony的包装纸。“那是桐原先生带来的吧。他本来想在布施站前的商业街买,就是说还在布施站附近的时候就打算来这里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决定来您家里,这么想不是更自然吗?”
“就算如此,桐原先生当时是那么说的我也只能相信啊。他说到了附近,顺便就……”文代低着头说。
“我明白了。就先这么认为吧。桐原先生在这里呆了多久?”
“六点……不到一点的时候离开的。”
“六点前。没记错吧?”
“应该没错。”
“就是说桐原先生在这里呆了大约一个小时。他都说了些什么?”
“……只是闲聊而已。”
“闲聊也能聊很多的啊,比如天气呀钱呀。”
“啊,对了,他跟我聊战争……”
“战争?是指太平洋战争?”
桐原洋介曾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笹垣认为可能是关于那时候的话题。但是文代摇了摇头。
“是外国的战争。他还说了什么油价又要上涨了之类的话。”
“啊,是中东战争吗。”看来是本月初开始的第四次中东战争的话题。
“他说这样一来日本的经济又会变得动荡不安。而且石油制品不断涨价,也许最终连买都买不到。从此以后这个社会只看谁更有钱谁更有能力。”
“这样啊。”
文代低垂眼帘诉说着,笹垣一边看着她的脸一边想,她现在所说的也许就是事实。问题在於,为什么桐原会特意说这些话。
我有钱又有能力,所以为了你自己好还是跟着我吧,笹垣推测这些话中包含了这样的暗示。根据桐原当铺的记录,西本文代一直没能还钱把当出去的东西赎出来。几乎可以断定他是在利用她的穷困试图趁虚而入。
笹垣瞥了一眼雪穗,“当时小姐在哪里?”
“啊,这孩子在图书馆……对吧?”她向雪穗确认道。
雪穗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原来如此,你看的书就是那时候借的吧。经常去图书馆吗?”这次是直接询问雪穗。
“每周去一两次。”她答道。
“放学以后去吗?”
“是的。”
“去的日子固定吗,比如每周一和周五,或者每周二和周五之类的。”
“这倒没有。”
“这样的话做妈妈的难道不担心吗?女儿回来晚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图书馆还是哪里。”
“额,可是,她一直都是六点过就回来的。”文代说。
“周五也是那个时间回家吗?”再次询问雪穗。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桐原先生回去之后夫人一直呆在家里吗?”
“不,那个,我去买东西了。就在丸金屋那里。”
丸金屋超市就在离这里步行几分钟的地方。
“在超市里遇上相识的人了吗?”
文代稍微回忆了一下,“见到了木下先生的夫人。”她回答说,“她是雪穗的同学的妈妈。”
“您知道怎么联系她吗?”
“知道。”
文代拿过放在电话边的通讯录,翻开之后指着写着“木下”的地方说:“就是这个人。”
笹垣一边看着古贺抄写联系方式,一边继续提问。“出去买东西时小姐已经回来了吗?”
“不,当时这孩子还没有回来。”
“夫人购物结束回到家是几点?”
“我想大概是七点半过一点吧。”
“当时小姐已经回来了?”
“是的,已经在家里了。”
“之后您就再也没外出过了?”
“是的。”文代点点头。
笹垣看了一眼古贺。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还有别的问题。古贺稍稍点头,意思是没有了。
“打扰多时,十分抱歉。可能还会有事要向您询问,到时候还望多多包涵。” 笹垣站起身来。
两人离开了西本家。文代送行到了门外。雪穗没有跟出来,于是笹垣又问了一个问题。
“夫人,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失礼,如果方便的话能麻烦您回答一下吗?”
“什么事?”文代的表情一下子显得非常不安。
“请问您有没有遇到过被桐原先生邀请去吃饭,或者叫您和他在外面见面的情况?”
听了笹垣的话,文代瞪大了眼睛。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一次都没有过。”
“这样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桐原先生会对您这么亲近。”
“我说过了,大概是因为他同情我。那个,警察先生,您是不是在怀疑我杀了桐原先生啊?”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怀疑您。这只是单纯的确认而已。”
笹垣道歉之后就离开了。拐过弯,到了看不到刚才的公寓的地方,他对古贺说:“真难闻啊。”年轻的刑警也附和道:“确实很臭。”
“在问到周五桐原是否来过时,最初文代似乎是想要回答没来过。但是雪穗在边上说了布丁的事情,所以才无可奈何地说出了实情。雪穗可能本来也想隐瞒桐原来过的事实吧。但是因为我发现了布丁的包装纸,大概觉得说谎的话反而更麻烦。”
“那孩子的话,这点应变能力好像还是有的。”
“文代从面馆下班回到家通常是五点左右。这时桐原来了。另一方面,雪穗正好去了图书馆,在桐原离开后回到了家里。总觉得,时机把握得太好了。”
“文代也许是桐原的情妇。于是,母亲和男人私会时,女儿就在外面消磨时间。”
“有可能。不过,如果是情妇的话,肯定会给点生活费的吧。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必要干做玩具的兼职了。”
“也许桐原尚未得手,还在利诱当中。”
“也可以这么考虑。”
两人迅速赶回了设在西布施警察署的搜查总部。
“可能是冲动杀人。”向中塚报告一切之后,笹垣说道,“桐原肯定把刚从银行取出的一百万现金给文代看了。”
“于是谋财害命。但是如果在家里行凶的话,要把尸体运到发现尸体的大楼那么远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中塚说。
“那么就是编造了什么理由,让他在大楼那儿等着。我不认为他们会两个人一起走去。”
“鉴识人员认为凭女人的力气完全可能造成尸体上的伤。”
“而且如果是文代的话,桐原肯定会疏忽大意。”
“现在的关键是先要确定文代的不在场证明。”中塚语气慎重地说。
此时笹垣几乎已经断定文代就是凶手了。从她忐忑不安的态度中也能感觉到某种可疑的东西。桐原洋介的死亡推定时间是上周五的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文代是有作案时间的。
但是搜查的结果却带回了完全出乎搜查组意料之外的情报。西本文代有着几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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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翻译)-第一章(3)

发表于 2008-09-22 22:11:25

第三章
发现尸体的第二天下午,解剖报告被送到了设在西布施警察署的搜查本部。根据报告确认了松野教授对死因以及死亡推定时间的看法与实际没有太大出入。
不过,在看了关于胃内残留物的叙述后,笹垣感到十分疑惑。
残留物主要是荞麦、葱以及青鱼的未消化物。大约是饭后两个小时到两个半小时。
“如果真是这样,皮带的问题该怎么解释呢。”低头看着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的中塚,笹垣问道。
“皮带?”
“就是皮带的孔松了两个的事情。一般不是都是只在刚吃完饭时这么做吗。如果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肯定应该已经系回去了不是吗?”
“大概是忘了吧。这是常有的事。”
“可是在检查了被害者的裤子以后,发现和本人的体格相比,腰部的尺寸要大了不少。如果把皮带的孔松开两个的话,裤子应该会往下滑很难走路才对。”
中塚嗯了一声,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皱着眉,盯着会议桌上的解剖报告。
“那么笹,你觉得为什么皮带的孔会错位呢?”
笹垣四周看了看,把脸靠近中塚。
“就是说被害者到了现场以后,有事情需要他把皮带松开。等到再扣回来的时候,扣错了两个孔。不过不知道扣的人是他本人还是犯人。”
“那是什么,需要把皮带松开的事情?”中塚抬起眼看着笹垣。
“这不是肯定的嘛。松开皮带,脱下裤子。” 笹垣露出笑容。
中塚靠到椅背上。钢管发出唧唧喳喳的响声。
“这么大的人了,会故意找那么脏的地方跟别人幽会吗。”
“这个嘛,确实有点不自然。”
笹垣一含糊其辞,中塚就像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
“这个话题很有趣,不过在运用直觉之前,首先应该去收集材料不是吗。去查查被害者当天的行踪。先从荞麦面店开始。”
负责人的中塚这么说了,笹垣也无法反驳。点了下头说了声明白,笹垣离开了办公室。
然后没过多久就找了桐原洋介去过的荞麦面店。据弥生子所说,他似乎对布施站前的商业街里的嵯峨野屋青睐有加。派去的搜查员很快就从嵯峨野屋处得到了周五下午四点左右桐原确实去过此店的证言。
桐原在嵯峨野屋吃了青鱼荞麦面。根据消化状态,可以逆推出死亡时间大约是周五下午六点到七点之间。在调查不在场证明时,则放宽到重点关注下午五点到八点之间。
不过根据松浦勇和弥生子的话,桐原离开家是下午两点半左右。他到嵯峨野屋是一个小时之后,那么他都去了哪里。从家到嵯峨野屋不管走得多慢,也只需要十分钟。
这个疑点的答案是在周一找到的。一通打到西布施警察署的电话解开了这个谜团。打来电话的是三协银行布施支行的女职员。电话中说上周五打烊前桐原洋介去过这家银行。
笹垣和古贺马上赶往了这家位于近铁布施站南出口马路对面的支行。
打电话的是负责窗口业务的年轻女职员。甜美的圆脸和短发十分相称。在用屏风分隔出来的接待处,笹垣他们和她面对面坐着。
“在昨天的报纸上看到了名字,一直在想是不是那个桐原先生。于是今天重新确认了一下名字,和上司商量了之后,索性打了电话给警局。”她把背挺得直直的说道。
“桐原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笹垣问。
“三点不到一点。”
“来办什么事?”
这么一问女职员稍微踌躇了一下。大概很难判断到底可以把客人的秘密透露到什么程度吧。不过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他取消了定期存款,并把那部分钱取了出来。”
“金额是?”
她又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偷偷瞟了一眼远处的上司,小声说道:“正好一百万。”
笹垣抿了下嘴。这可不是一般会带在身边的金额啊。
“桐原先生没说过拿去干什么用吗?”
“是的。什么都没说。”
“那一百万,你知道桐原先生收到哪里去了吗?”
“这个啊……好像记得他放到本行提供的纸袋里去了。”她困惑的歪着头。
“桐原先生像这样突然解除定期存款,一下取出百万单位的钱,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据我所知,这是第一次。我是从去年年底开始负责桐原先生的定期存款业务的。”
“取钱时桐原先生的神态如何,是很遗憾,还是很高兴?”
“这个啊,”她再次歪着头,“看起来倒是不怎么遗憾。他还说过这笔钱最近还会再存回来之类的话。”
“最近……吗?”
把谈话的内容报告搜查总部后,笹垣和古贺又赶往桐原当铺。这是为了向弥生子和松浦确认一下对于桐原洋介取出的这笔钱有没有什么线索。但是走到附近的地方时两人都停了下来。当铺前聚集了穿着丧服的人。
“这样啊,今天是葬礼吗。”
“我们真糊涂。说起来,今天早上好像听说过这件事。”
笹垣和古贺一起在稍远一点地方观察着葬礼的情况。看来正好是出殡的时候。灵车移动到了门前。
店门打开了。首先从那里出来的是桐原弥生子。比之前和笹垣见面时脸色还要难看,看起来身材也显得更加瘦小。但是另一方面,感觉比以前更加妖艳了。也许是因为丧服那不可思议的魅力吧。
很明显弥生子非常习惯于穿和服。连走路的姿势都像是计算好了展现着自己的魅力。如果是在扮演令人哀叹惋惜的美丽寡妇的话真是做得太完美了,笹垣对她始终抱着有点扭曲的印象。她曾经在北新地做过女公关的事情,早就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
她的身后,桐原洋介的儿子抱着放有遗像的像框走了出来。他的名字是亮司,笹垣早已记住。虽然还没有交谈过。
桐原亮司今天依然面无表情。黑暗深沉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情。这双仿佛人造的眼睛一直盯着走在前面的母亲的脚边。
天黑之后,笹垣和古贺再次造访桐原当铺。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卷帘门半开着。不过里面的门被锁了起来无法打开。门边上有个按钮,笹垣伸手按了一下。听到里面传来蜂鸣器的声音。
“大概出门了。”古贺询问道。
“如果出去了,肯定会把卷帘门放下来的吧。”
终于听到了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一条大约二十厘米的狭缝,从中间看到了松浦的脸。
“啊,刑警先生。”松浦的表情略显惊讶。
“有点事情想要询问一下。现在方便吗?”
“额……这个,我去问问夫人,请稍等。”松浦说完又关上了门。
笹垣和古贺对视一眼,古贺有点疑惑。
门再次打开了。“夫人同意了,请进。”
笹垣说了声打扰了就进了店门。线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葬礼顺利结束了吗?” 笹垣问道。他记得这个男人是负责抬棺的。
“嗯,总算。就是有点累了。”松浦说着摸了摸头发。仍然穿着丧服,不过并没有戴领带。衬衫的第一和第二个纽扣都没有扣。
柜台后隔扇被拉开,弥生子走了出来。她从丧服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连衣裙。原先挽起的头发也放了下来。
“这种时候前来打扰真是十分抱歉。” 笹垣低头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又发现了什么吗?”
“正在搜集各方面的情报。其中发现了一个比较让人在意的地方,所以来这里想了解一下相关的问题。” 笹垣指着她刚刚走出来的隔扇说,“在此之前,能让我们上一炷香吗。我们也想告慰一下逝者。”
弥生子一下子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先把视线转向松浦那边,然后又回过来看着笹垣。
“好吧,这倒是没关系。”
“不好意思。那么就打扰了。”
笹垣在柜台边上脱了鞋。在跨上横框时看了一眼边上用来遮掩楼梯的门。现在它的把手边上正挂着一把锁。这样一来楼梯那边就打不开这扇门了。
“问这个可能有点奇怪,请问这个锁是干什么用的?”
“啊,这个啊”弥生子答道,“是用来防止晚上小偷从二楼闯进来的。”
“从二楼?”
“这附近的建筑比较密集,所以小偷很有可能会从二楼进来。实际上,边上的钟表店就这样被偷过。所以为了保证即使发生了这种事情,小偷也下不来,我老公就安了这把锁。”
“因为小偷下来了的话会很麻烦吗?”
“因为金库在一楼。”松浦在后面答道。“而且客人们当的东西也全部都放在下面。”
“就是说,到了晚上谁都下不来?”
“确实如此。我儿子也睡在一楼。”
“原来如此。” 笹垣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挂锁的理由我明白了,不过为什么现在还挂着呢?白天也会上锁吗?”
“啊,这个,”弥生子走到笹垣身边,打开了那把锁。“只是顺手锁上的而已,这都成习惯了。”
“啊,原来这样啊。”
就是说现在上面没有人喽,笹垣想。
隔扇的后面是六席大小的和室。再往里面似乎还有房间,不过还是用隔扇挡着看不到后面的情况。笹垣猜测那大概是夫妇的卧室。照弥生子所说的,亮司看来也睡在那里。这样的话,他们的夫妻生活又该怎么办,这一点很让人不解。
佛龛放在靠近西侧墙壁的地方。边上的小相框里放着桐原洋介穿着西服的微笑的照片。好像是稍年轻一点的时候拍的。笹垣上了一炷香,两眼紧闭双手合什,大约过了十秒。
弥生子把茶倒入茶碗端了过来。笹垣保持正坐的姿势行了一礼,伸手接过茶碗。古贺也有样学样。
之后笹垣向弥生子询问关于案件有没有再想起什么。她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的松浦也一言不发。
笹垣不疾不徐地详细讲了桐原洋介从银行取出一百万日元的事情。对此弥生子和松浦都面露讶色。
“一百万?这件事,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我也没有任何头绪。”松浦也说。“老板虽然独裁,但是工作上要处理这么大一笔钱的话,至少会跟我商量一句的。”
“您丈夫有什么比较费钱的嗜好吗?比如说赌博之类的。”
“他从来不赌博的。我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是看起来只对做生意有兴趣的人。”松浦从旁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额,” 笹垣稍微踌躇了一下问道,“那方面怎么样啊?”
“那方面?”弥生子皱起眉头。
“就是说那个,女性关系。”
她啊了一声,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个话题并没有刺激到她的样子。
“我不认为他在外面有女人。他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非常肯定地说。
“您很信任您的丈夫啊。”
“与其说是信任……”弥生子模糊了话尾,低下了头。
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笹垣他们站了起来。基本上没有多大收获。
穿鞋的时候,他注意到放鞋的地方有一双有点脏了的运动鞋。看来是亮司的东西。他就在二楼。
看着带锁的门,笹垣忍不住想,少年到底在上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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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翻译)-第一章(2)

发表于 2008-09-22 22:10:29

第二章
被害者的名字是桐原洋介。是桐原当铺的老板。听说店面同时兼住家用,就在离案发现场约一公里的地方。
身份经过妻子弥生子确认之后,尸体被迅速运出。笹垣也上前帮鉴识课抬担架。这时,某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在刚吃完饭时遇害的么……”他咕哝着。
“诶?”边上的古贺似乎听到了。
“这个,”笹垣指着被害者系着的皮带说,“看,扣皮带的孔不是比平时松了两个吗。”
“啊,确实呢。”
桐原洋介系的是瓦伦蒂诺的茶色皮带。从皮带表面的皮带扣留下的痕迹以及只有从顶端数过来第五个孔变细变长这一点上可以知道,第五个孔就是平时惯常使用的那个。而现在尸体上用的,是第三个。
笹垣于是要求离得比较近的鉴识课的年轻探员把这部分拍下来。
尸体被运出后,之前加入现场取证的搜查员们也一个一个出去调查取证。除了鉴识课的探员外,就剩下笹垣和中塚了。
中塚站在屋子的中央,重新环视着室内。左手叉腰,右手扶颊,这是他站着思考问题时的癖好动作。
“笹,”中塚问,“你怎么想,你觉得犯人是什么人?”
“完全没有头绪啊。”笹垣也迅速扫视一圈,“只知道应该是熟人。”
证据就是衣着和头发都没有弄乱,也没有格斗的痕迹,且是从正面被刺伤的。
中塚颔首,看表情并无异议。
“问题在於,被害者和犯人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呢。”组长说道。
笹垣再次环视屋内,一寸一寸的试图查找遗漏的线索。这个房间似乎是暂时当作大楼的办事处来使用的。曾横着尸体的黑色沙发,大概就是当时用过的东西。此外还有一张铁质写字台,两把钢管椅,以及一张折叠式的会议用桌,都放在靠近墙的地方。都已生锈,像撒了面粉一样积了厚厚一层灰。这里的建设被终止是在两年半以前。
笹垣的视线停在了黑色沙发背后的墙壁上。通风管的方形通风口就在天花板的略下面一点。本来也许覆盖着金属丝网,不过当然,现在是没有了。
如果没有这个通风管,尸体的发现可能会更晚。因为尸体的发现者就是从这个通风管进到室内的。
根据西布施警察署的搜查员的说法,发现尸体的是附近的小学三年级学生。今天是周六,所以学校只在上午有课。下午少年就和同学一起,五个人在这座大楼里玩。虽说是玩,不过并不是在这里玩躲避球或捉迷藏。他们钻进通向大楼各处的通风管玩探险游戏。确实,在弯弯曲曲结构复杂的通风管里匍匐前进,对男孩子来说是非常能刺激冒险心的游戏。
还不明确游戏是按照什么样的规则在进行,不过好像只是五个人中的一个途中不小心进了别的线路。少年和同伴们走散后紧张地在管道中爬来爬去。于是最终到了这个房间。少年一开始似乎并不认为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死了。所以还担心自己跳下来的声音会吵醒他。然而男人一动不动。少年觉得非常奇怪,小心翼翼的靠上去,立刻发现了胸口上的血痕。
少年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前,但是当时他的母亲认为根本不需要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所以向西布施警察署报警的时间根据记录是下午一点三十三分。
“当铺啊……”中塚断断续续地说,“当铺的老板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种地方和别人见面吗……”
“他不希望被别人看到,或者说,他是和被看到了就会带来麻烦的人见面。”
“就算如此,为啥特意选这种地方呢。可以进行密谈而不被他人发现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啊。那么怕被旁人看到的话就应该选个离自己家更远的地方,不是吗。”
“确实如此啊。”笹垣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下颌。好久没刮的胡茬扎着自己的手掌。出门太急都没顾上刮刮胡子。
“说起来,真是讨了个漂亮老婆啊。”中塚突然换了个话题。指的是桐原洋介的妻子弥生子。“才三十出头吧。被害者的年龄是五十二岁。稍微差得远了点。”
“她啊,恐怕不是好人家的女人。”笹垣小声回应道。
中塚也点了点他的双下巴。
“女人真是可怕的东西。从家到现场不过眼睛鼻子的距离,还打扮了一番才出门。不过她看到丈夫尸体时哭泣的样子真不错啊。”
“和化妆一样,哭得太漂亮了,是这个意思么?”
“我可没这么说哦。”中塚露齿而笑,又马上回到认真的表情。“跟夫人的谈话差不多该结束了。笹,不好意思,能麻烦你送她回家吗。”
“我知道了。”笹垣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
门外看热闹的人已经少了不少。取代他们的是满眼的报纸记者。电视台好像也来人了。
笹垣的目光在停在一边的警车间搜寻。在手边第二辆的后座上发现了桐原弥生子的身影。她的边上坐着的是小林刑事,助手席上则是古贺。笹垣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小林打开车门下了车。
“情况怎么样了?”笹垣问道。
“大略的问讯刚刚结束。其实,她的精神还不太稳定。”小林用手遮住嘴小声说。
“携带物品都确认过了?”
“嗯,确认过了。看来钱包果然不见了。另外还有打火机也不见了。”
“打火机?”
“听说是登喜路的高级货。”
“哦。她老公是什么时候开始行踪不明的?”
“说是昨天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离开家。好像没说要去哪儿。到今天早上也没回来,一直很担心。正想着要是再不回来就报警时接到了发现尸体的电话。”
“她老公是被什么人叫出去么?”
“说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笹垣用食指挠挠脸颊。从话里找不到任何线索。
“照这个样子看,对犯人的身份是完全没有想法喽?”
“对。”小林苦着脸点头道。
“问过她对这幢楼知道些什么吗?”
“问过了。说以前就知道这里有一幢大楼,不过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建筑。今天是第一次进去,还说从来没听丈夫提起过。”
笹垣不由得苦笑起来。“都是不知道不知道啊。”
“非常抱歉。”
“你道什么歉啊。”笹垣用手背拍拍后辈的胸。“我去送她回家。让古贺开车,你不介意吧。”
“啊,请便。”
笹垣坐上车,命令古贺开去桐原家。
“稍微绕下路。还不想让那些媒体的人发现被害者的家就在这附近。”
“明白。”古贺答道。
笹垣转向边上的弥生子,面对着她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弥生子只是轻轻的点头。似乎不打算特意记住警察的名字。
“现在家里没人吗?”
“不,店员在值班,儿子也从学校回来了。”她低着头答道。
“原来还有个儿子,今年贵庚啊?”
“五年级了。”
这么说是十岁或十一岁咯,笹垣暗暗一算,重新审视起弥生子的脸。虽然努力用浓妆掩盖,皮肤很干,而且细纹也十分明显。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也并不奇怪。
“听说昨天您丈夫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时常如此,很多时候就那么出去喝酒了。所以昨天也以为只是去喝酒,没怎么在意。”
“以前有过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时候吗?”
“非常少有。”
“这种时候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吗?”
“几乎从不打。虽然我不知道要求了多少次,晚回来的话打个电话,他只是用知道了知道了敷衍我。于是我也有点习惯他这样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被人……”弥生子用手捂住嘴。
笹垣他们所乘的车在随意四处绕了一圈后,停在了在标有大江三丁目的电线杆边上。不宽的马路两侧是一桩桩独栋住宅。
“就是那里。”古贺越过挡风玻璃指着前方。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可以看到写着桐原典当的招牌。看来媒体还没掌握被害者的身份,店前并没有什么人。
“我送夫人进去,你就先回去吧。”笹垣对古贺命令道。
桐原当铺的卷帘门被放下到差不多笹垣的脸的高度。跟着弥生子,笹垣也从下面钻了过去。卷帘门的对面,是商品的陈列柜和入口。入口的门装着磨砂玻璃,上面竖写着毛笔体的金色大字桐原。
弥生子打开门,走了进去。笹垣跟了进去。
“啊,欢迎回来。”正对着门的柜台里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细瘦,下巴很尖。乌黑的头发是精确的三七分。
弥生子叹了口气,在看起来像给客人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怎么了?”男人的目光不断在她和笹垣的脸上游移。
弥生子用手抚颊,“确实是他。”
“什么……”男人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眉间显现了阴影。“果然是……那个,被杀了吗?”
她轻轻的点头,回答了一声嗯。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男人把手放到嘴边,望着斜下方,似乎在整理思路,不断眨着眼。
“在下大阪府警笹垣。这真是令人悲伤的事情啊。”笹垣出示了警察手册,并自我介绍。“您是这里的……?”
“我叫松浦。在这家店里打工。”男人打开抽屉,拿出了名片。
笹垣稍施一礼,接了过来。这时笹垣看到了男人右手小指上的铂金戒指。真是个装腔作势的家伙,笹垣想到。
男人的名字是松浦勇。职位写的是桐原当铺店长。
“您在这家店很长时间了吗?”笹垣问道。
“啊,已经五年了。”
要说五年也算不上长。在这之前在哪里工作,出于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这都是现在笹垣想要询问的。不过还是决定今天先暂时忍耐。以后肯定还要多次造访此处。
“桐原先生昨天是白天出的门吧。”
“是的。我想应该是下午两点半的时候。”
“完全没有说去干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们老板颇有点独裁的地方,甚至很少跟我们商量工作上的事。”
“他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衣服或者拿着没看到过的行李?”
“这个嘛,没发现呢。”松浦歪着头,用左手抓了抓头。“只是感觉他很在意时间。”
“啊,时间啊……”
“他好像看了很多次手表。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笹垣随意地环视着店内。松浦的身后的隔扇紧闭。那后面大概是客厅吧。柜台的左侧是脱鞋的地方,从那里开始房间的地势就抬高了。上来以后左侧装着一扇门,作为库房的话这个位置就有点奇怪了。
“请问昨天开店到几点?”
“嗯……”松浦望了一眼墙上的圆形挂钟。“一般是六点关门。不过,昨天因为各种事情,开到了快七点的时候。”
“在店里的只有松浦先生一个人吗?”
“是的,社长不在的时候大抵如此。”
“那么关店之后呢?”
“我马上就回家了。”
“府上在何处呢?”
“寺田町。”
“寺田町?是开车来回的吗?”
“不是,一般乘电车。”
电车的话,算上换乘的时间,到寺田町大约需要三十分钟。七点过离开这里的话,最晚八点也肯定到家了。
“松浦先生,您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没有家人。六年前离婚之后就一直一个人过了。”
“那么昨晚回家之后也一直一个人咯?”
“嗯,差不多。”
就是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笹垣确认了这一点。只是脸上并没有显现出来。
“夫人平时是不到店里来的对吗?”笹垣向坐在椅子上用手抵着额头的弥生子询问道。
“因为我对店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懂。”她细声细语的回答。
“昨天您出门了吗?”
“不,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
“没出过门吗,也没有去购物吗?”
她点点头。然后非常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
“那个……很抱歉,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呢。不知道为什么,坐着都觉得吃力。”
“啊,不好意思。请去休息吧。”
弥生子不怎么放心的脱了鞋子后,用手握住左侧的门把手。门一看就看到了里面的台阶。原来如此,笹垣这才明白。
再次被关上了的门里传来她上楼梯的声音。那脚步声消失后,笹垣马上走到离松浦很近的地方。
“您是今天早上听说桐原先生彻夜未归的吗?”
“是的。觉得很奇怪,和夫人两个人都很担心。然后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大吃一惊吧。”
“这是当然的。”松浦说。“总觉得现在都还没办法相信。老板居然被人杀了,总觉得是哪里搞错了。”
“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头绪吗?”
“确实如此。”
“不过,做这种生意的话,总是有形形色色的客人的吧。没有人和老板为钱的问题争吵吗?”
“这个嘛,其中也有难缠的客人。我们这边把钱借出去,反而被怨恨的情况也是有的。不过呢,再怎么说老板被杀也……”松浦回看着笹垣的脸,摇着头。“这个就难以想象了。”
“毕竟您这里也是接待客人的生意,不管什么样的客人都不可能说人家的坏话吧。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没办法搜查了。要是能让我看看最近的客人的名册的话就帮大忙了。”
“名册吗?”松浦皱着眉,一脸为难。
“肯定有的吧。不然不就不知道都把钱借给了谁,而且也没办法管理当的东西了。”
“这个……有是有。”
“不好意思,请借我看一下。”笹垣学着相扑运动员在脸前行礼,“让我拿回本部复印一下,马上就还回来。当然我一定会细心处理,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看到。”
“我自己一个人决定稍微有点……”
“这样的话我在这里等,能否请您去跟夫人商量一下?”
“哈……”松浦皱着脸稍微考虑了一下,终于点头。“我明白了。可以出借但是请务必小心处理。”
“十分感谢。如果夫人拒绝的话也不要紧吗?”
“啊,没关系。过会儿我去说。想想毕竟老板已经不在了嘛。”
松浦把椅子转了九十度,马上打开了边上的柜子的门。可以看到里面放了不少厚厚的文件夹。
笹垣这时刚探出身子。余光看到楼梯的门静静的开了。他望了过去。同时吓了一跳。
门的后面站着一个少年,大约十岁左右。穿着汗衫和牛仔裤,身材瘦小。
笹垣吃惊并不是因为完全没有听到少年下楼的声音。而是与少年视线相碰的瞬间,那双眼睛的深处潜藏着的黑暗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是这家的儿子吗?”笹垣问道。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松浦转了过来,“啊,是的。”
少年依然什么都没说,开始穿运动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亮,去哪儿啊。今天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哦。”
松浦对他喊道,但是少年无视了他,出了门。
“真可怜。受了相当大的打击吧。”笹垣感叹道。
“也是吧。不过那孩子一直就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这个啊,还真是说不清楚。”松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了笹垣面前。“这就是最近的客人的名册。”
“那么我就失礼了。”笹垣接过来,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一排排男男女女的名字密密麻麻。他一边看着,一边回想着少年那阴暗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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